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2月27日 星期六

考驗

新加坡
2016218

  我的空姐女友在飛完歐洲的長班以後拿到了四天休假,於是我搭著夜車南下,她也搭飛機前往喀比,我們在安達曼海的沙灘上度過一個短暫的假期;分租長尾船到附近的無人島野餐、借了獨木舟划進紅樹林探險,每天傍晚我們便游到海中看著夕陽把天空漸漸染成紫色。



  結束了喀比假期以後,我原本計畫沿著馬來半島搭巴士或火車一路往南抵達新加坡,看看馬來原住民、中國及印度商人、英國殖民者在這片土地合作與衝突留下的痕跡;然而為了預留足夠時間申請巴基斯坦簽證,女朋友所在的新加坡顯然是個很好的等待地點,考量之後我決定放棄這個計畫,買了張便宜機票作弊似的飛往終點。


  巴基斯坦人好客的傳聞一直在背包客間流傳,然而取得這個國家門票的繁雜程度卻是超乎想像,除了需要當地人的邀請函擔保你不是恐怖份子以外,還需要上法院公證你是去旅行。

  為了取得當地人的邀請函,我上網寫了好幾封信詢問,意外地不到半個小時便得到了善意答覆,一位校長用學校名義寄了邀請函給我,同時附上他的身分證影本,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網路上的陌生人,我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無瑕的真誠,讓我更加期待拜訪這個國家。

  我拿著邀請函與在士林地院辦好的公證,興奮地來到烏節路的巴基斯坦大使館,我對路上遇到的每個巴基斯坦人點頭致意,他們也都充滿善意的微笑向我問好,一切都看似無比美好,直到我把所有資料遞交出去。


  「台灣的公證在這邊不能用,你得在新加坡辦公證」櫃台的老先生推推舊式的細框眼鏡,緩緩把資料推還給我。

  似乎沒有其他辦法,我只好把在台灣辦好的公證表格收進書包,幸虧剛才在樓下有看見律師事務所,只是下去蓋個章應該還算簡單;我向老先生用烏爾都語道謝,他緩緩的點點頭,表情藏在斑白的大鬍子與細框眼鏡後面,看不出來是開心還是生氣。

  走進律師事務所,辦事員面無表情地斥責我應該先打電話來預約,我不停地鞠躬道歉,終於一個女律師心軟,聳聳肩告訴我她現在有空,我彷彿抓到浮木的溺水者,慌亂地拎著書包跑進她的辦公室。

  她在我的公證表格上咚咚咚蓋了幾個章,一個章60新幣,是我在曼谷3天吃住的費用總和,還要忍受這樣的服務態度,我想起許多已經在事務所工作的律師同學們,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把所有資料重新遞給櫃檯的老先生,他一邊翻閱文件一邊看著我,儘管折磨一個早上已經無比疲憊,我還是用盡全力擠出笑容,希望能給他好印象。

  「資料都沒有問題,你在新加坡等6個禮拜我們應該可以發簽證給你」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笑容依然僵在臉上,直到再次確認等待時間是6個禮拜我的臉整個垮下來。

  「為什麼其他人都可以當天拿到簽證?」我著急地問著。
  「台灣情況比較特殊,我們要寫信回巴基斯坦詢問」他冷靜地說。
  「難道沒有辦法通融了嗎?」我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想到自己花費的公證費用、在巴基斯坦等待我的朋友,為了能和當地人交流,我甚至上網學習烏爾都字母發音以及一些生活用語。

  然而我不可能在新加坡待6個禮拜,我的經濟能力並不允許,飛往尼泊爾的機票也在兩個禮拜後;我繼續歇斯底里地求情,直到他終於受不了,便拉下窗口的竹簾不再理我。


  我洩氣的走出巴基斯坦大使館,情緒低落到甚至想直接離開新加坡,但轉念想到自己若是這樣離開,留在這個國家的記憶就會只剩下沮喪與絕望,我必須被新的事物感動來扭轉這些負面情緒;於是我往新加坡最著名的濱海灣散步過去,想看看地標魚尾獅。

  花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抵達濱海灣,看著人們試圖拍攝接住魚尾獅吐水的照片,一股強烈的厭倦情緒突然充滿我的身體;我甚至失去了往前走個幾步拍照做紀念的動力,只是冷冷地在原地站了五分鐘,便轉頭沿著原路走回捷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