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3月23日 星期三

防護罩

印度.瓦拉納西
2016320

  「你的目的地是哪裡啊?」在開往瓦拉納西的巴士上,我閒著無聊和隔壁的乘客聊起來。
  「我們要去奇旺渡假」一群年輕的護士興奮的告訴我。
  「我要回加德滿都的家過荷麗節」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說。

  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無論奇旺或加德滿都都是往東方開,可是前往瓦拉納西的方向應該要往南才對;我想起剛才在轉運站發生的事情,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已經踏入圈套。

  「不愧是這些南亞騙子」我苦著臉啞然失笑。


  結束安娜普娜的登山健行,我在小鎮波卡拉待了幾天,每天清晨在翠綠的湖邊散步,讓氤氳的霧氣與清脆的鳥鳴治癒痠痛的身體,直到體力稍微恢復,我便告別柯林準備往南前往瓦拉納西,想在荷麗節之前抵達印度。

  我剛抵達公車站,一個掮客跑來詢問我的目的地以後,急忙拉著我的手跑向一台正在駛離巴士站的公車,告訴我那正是前往瓦拉納西的車;我感覺有詐便甩開他的手,朝寫著「售票亭」的木板繼續前進。

  一個坐在木椅上的大鬍子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裝模作樣的拿出計算紙在上面寫上「瓦拉納西」的字樣還有價錢,我看著那個數字,是我在網路上查到價錢的兩倍,我搖搖頭,拿出原子筆把那個數字劃掉。

  「你確定不要,車子馬上就要離開了」大鬍子男人指指另一輛正準備發動的巴士說。

  這個價錢擺明就是詐騙,我鐵了心不理他站在原地,看著他指的那輛公車離開巴士站;過了幾分鐘他終於投降嘆了口氣,重新寫了一個數字,是我查到數字的一倍半,我想起自己查詢的數字是三年前的資料,雖然明知道這個價錢他一定有撈油水,但也還在可接受範圍內,於是我便掏出鈔票。

  付完錢以後另一個男人拉著我走上另一台正在發動引擎的巴士,我當下太疲憊沒有察覺不對勁,等到和周遭的人開始對話後才赫然想到,波卡拉到瓦拉納西又不是熱門路線,怎麼可能短短十分鐘內就有三輛巴士出發。

  果然沿途我不停被趕下車換搭其他巴士,短短600公里的路程,我竟然整整搭了28小時的車,我倒在座椅上奄奄一息,僅存的意識分析著到底發生什麼是;那個售票員應該也是掮客偽裝的,目的只是要把你騙上巴士,沿途遇到其他巴士再把你賣掉就好了。


  等到真正抵達瓦拉納西已經是隔天晚上的凌晨11點了,我滿腔怒火的走下巴士,我已經有了覺悟,今晚若是找不到便宜住宿我就睡在河邊。

  剛下車便有成群的嘟嘟車司機、腳踏車夫、掮客圍上來,大概感受到我的殺氣,不到一分鐘竟然全部被我用連珠炮髒話罵到落荒而逃,在熱鬧的瓦拉納西轉運站,成群的掮客隔著距離遠遠看著我,竟然沒有人敢靠近;我走上前和一個嘟嘟車司機達成協議讓他用15盧比的價格送我到恆河。

  嘟嘟車奔馳在夜色裡,很快便到達恆河河階,我從皮夾裡掏出15盧比給他,沒想到他直接把錢摔在地上,嚷嚷著價格是150盧比。

  「你這個騙子,給我滾!」這時的我的怒氣值已經逼近臨界點,我撿起地上的15盧比塞回自己皮夾,抽出在尼泊爾買的廓爾喀長彎刀直指著他的鼻子;他大概沒有預料到這個東亞人這麼兇悍,嚇得急忙跳上嘟嘟車開走。


  雖然後來幸運的找到乾淨又便宜的旅館,可是我對於印度人的不信任已經抵達高峰,彷彿產生了一個防護罩;隔天在路上呼喚我的人全被我用大量兇悍的髒話回應,他們被罵過以後大都安靜的退到一旁不再打擾。



  一整天便足夠把瓦拉納西幾個著名的河壇走過了,這天下午我有些無聊的坐在旅館頂樓和日本背包客石橋柳二曬太陽聊天。

  「好無聊哦!我們出去走走吧!」柳二伸個懶腰轉過頭對我說。
  「可是要去哪裡,這裡每個景點我都去過了。」
  「瓦拉納西本來就沒什麼景點,到這邊是來看人的!」

  就在我一陣錯愕之際,柳二已經成功的把我拖出旅館大門,果不其然馬上一大群無所事事的閒雜人等馬上跑來圍住我們;正當我準備開始對他們罵髒話的時候,柳二笑著抬起手阻止我,然後走上前看著他們。

  「給我喝你的可樂」一個小孩對柳二說。
  「這是我的尿,我腎臟有問題才變成黑色的,你喜歡喝尿?」

  「我打賭你不敢從這邊跳下去」另一個小孩蹲在高塔上對著柳二大叫。
  「我敢啊!可是你要先示範給我看。」

  「跟我買東西吧,我是穆斯林我不會騙人!」一個掮客說。
  「聽說穆斯林都有割包皮,你先把褲子脫下來驗明正身。」

  儘管彼此都心知肚明,這些人交談目的擺明就是為了從柳二身上撈油水,但這樣的互動過程其實很有趣,我看著他們幾乎笑了出來;同時也在反省著自己,隨時都對人展開防護罩,雖然可以減少被騙錢的機會,但也因此錯失了最有趣的風景。

  我在旁邊看著柳二和這些印度人互動,那個掮客竟然真的把褲子給脫下來了,柳二大笑著跟著他去商店買東西,隔天我們發現在他家商店買的香菸比外面還貴了20盧比。

  「就當這個價差是花錢看秀,幹麻這麼認真呢?」柳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