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6月6日 星期一

Hakuna Matata

坦尚尼亞.農圭
201665

  搶案發生的隔天,我搭著船離開烏煙瘴氣的坦干依喀大陸,前往東方擁有絕美海灘的島嶼桑吉巴爾;我和在印度認識的韓國朋友在首府石頭城會合後,便一起前往北方的農圭海灘,在我剛被綁架最脆弱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剛好能有朋友在身邊,想想或許自己還是很幸運的。

  農圭的海每天從早到晚都是不同的藍色,底下有水草的部分是藍寶石、白沙的部分是淺藍的軟玻璃、有珊瑚的部分則是迷人的祖母綠,上岸以後則如同麵粉輕柔細軟、綿延不盡的雪白沙灘。


  韓國女生申慧秀來這之前在達哈布待了幾個月考了幾張潛水證照,每天上午我都會和她一起去海裡游泳,她教會了我如何在水中長時間閉氣;這邊的海游了十多分鐘腳還是可以踩的到地,非常適合我這樣的旱鴨子玩水。

  到了下午的時候,我會和團體的大哥金承龍去海邊和當地人踢足球,或是趁著低潮去水草區抓螃蟹或章魚,只要幾個小時就可以撿滿一個桶子,再到市場去買漁夫剛捕上來的鮪魚,晚上就可以在庭院開始BBQ;和朋友們在這樣的度假天堂待了一個禮拜,身體和心靈都獲得了療癒。


  桑吉巴爾和烏煙瘴氣的坦干依喀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因為靠著觀光就足以帶來財富,人們也不希望不好的治安嚇跑遊客;剛來的前幾天我被人們的熱情給嚇到,迷路時甚至會有熱情的婆婆媽媽願意走半個小時專程為我帶路,原本還在計算該給多少小費才合理,沒想到抵達目的後她們就笑著離開了。

  我在這邊幾乎遇到的每個人都把Hakuna Matata(不要擔心)Pole Pole(慢慢來)掛在嘴上,每次我聽到他們這樣說時就會很開心,想著這樣的純樸價值觀一定來自天堂,什麼都太美好了所以我們只需要享受當下,多餘的其實不必太過計較。

  我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單字令人厭煩是有天晚上去沙灘餐廳吃海鮮,點餐附送的調酒一直沒送來,金承龍跟服務生催促了十來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Hakuna MatataPole Pole,說完服務生就轉身去做自己的事,也沒有要處理這件事的意思,直到最後用餐完畢我們要離開時餐前酒還是沒有送來。

  此外來到農圭的第二天我們就參加行程,搭風帆船去附近的島嶼浮淺,後來因為船家刪改行程,所以同意退還我們部分價款;然而每次我們去船家辦公室催討退款時,他們總告訴我們負責人不在、也連絡不到他,然後笑笑地跟我們說Hakuna MatataPole Pole


  這些事情讓我對這兩個詞的印象越來越糟,他的確代表著桑吉巴爾人享受當下的性格,但他們的享受當下常常是帶著擺爛性格;也許是因為非洲這個地方爛事實在太多,考慮太長期的事沒什麼意義,所以人們只在乎當下,對於自己不想處理的事情就先把人打發掉再說。


  有一天晚上剛好又碰到退潮,我跟金承龍一起去海裡抓章魚,想要回來做成生魚片吃;這時候突然有個當地人湊過來跟我們說話,我們都著實被嚇了一跳,夜晚的確是黑人最好的保護色。

  「你們明天早上要參加浮淺行程嗎?」他問。
  「我們已經參加過……等等!你不是那個負責人嗎?」金承龍指著他喊。

  他就是答應要退款的船家負責人,沒想到他一聽到我們認出他來,轉身立刻逃跑,我和金承龍急忙追了上去,但由於措手不及終究和他相差一段距離;就當我們快要放棄時,遠方一個拿著手電筒朝我們走來的人,是同行的韓國朋友宋德憲。

  「快抓住那個人,他就是欠我們錢的船家」金承龍大喊。

  宋德憲立刻丟掉手電筒,飛身朝那個人撲上去,只見他翻身摔倒在地,我和金承龍也趕忙追上把他壓制住。

  「你為什麼要逃跑」金承龍壓著他說。
  「我沒有錢」負責人把口袋掏了出來,兩手一攤擺爛得說。
  「我們跟你回家,我不相信你連10000先令(約台幣150)都沒有!」
  「Hukana Matata」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說。

  就在這時他突然推開我和宋德憲,再次飛奔逃跑。

  「喂!」金承龍大喊。
  「哥哥算了啦,如果他的尊嚴只值10000先令,那就這樣吧」宋德憲冷冷笑著說,接著碎了一口痰在地上「Hakuna Mat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