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7月2日 星期六

在非洲的台灣人們

馬拉威.姆祖祖
2016627

  在里隆圭休息了兩天,恰好一個在姆祖祖工作的朋友要開車回去,我便搭上她的順風車;雖然還想待在里隆圭細細品嘗這座城市,但在非洲搭乘大眾運輸工具移動實在是一場惡夢,14人座的廂型巴士可以塞進20人,完全沒有時刻表只要有人下車就會停車等待新乘客、直到擠滿才繼續開,這些瘋狂的事情讓進入旅行倦怠期的我感到厭煩,有輕鬆舒服的移動方式我絕對求之不得。

  姆祖祖是馬拉威北部的大城市,2008年和台灣斷交前我們的醫療隊駐在地就是這裡的中央醫院;至今仍有許多台灣的非政府組織在此進行援助計劃,介紹陳加阜招待我的學姊,去年就在這邊從事公共衛生工作,由於她的組織「路加國際」正處於交接期,所以基地還有空床位可以讓我借宿幾天。

  路加國際在姆祖祖的基地很大,他們把部分房間分租給在馬拉威工作的其他台灣非政府組織,大家一起共同分擔廚師和保全費用,因此待在姆祖祖的這些日子我認識許多不同組織和計劃的台灣人。


  這天我跟著一個社區計畫行動,他們聘請教練教這邊的孩子打排球,條件是來打球的孩子必須要接受健康教育,希望讓孩子運動的同時也能增加基礎知識,此外也購買豆漿給運動後的孩子們喝增加營養。

  我蹲在一旁觀看下課後孩子們圍在健教老師周圍,她正用奇切瓦語教導他們關於愛滋病的基礎知識,我只能偶而聽懂HIVAIDS等單字;在這個愛滋病患佔總人口六分之一的國家,仍有許多人相信和處女性交就可以治癒愛滋病,強暴案使得愛滋病傳染更加嚴重,此外當地的巫醫會使用白化症患者的器官來治療愛滋病,這讓馬拉威白化症患者的謀殺率居高不下。

  陽光灑在球場上,我看著孩子們稚嫩的的臉龐在絢爛的陽光照耀下笑得好開心,這時一個工作人員提著豆漿來到球場邊,當打開豆漿桶子的時候,一股濃烈的香精味道散發出來。

  「當地人不喜歡喝沒有味道的豆漿,所以我們把豆漿混和了香精,然後告訴他們這是牛奶」那個工作人員轉過頭用中文跟我說。

  當我看到工作人員拿著水瓢開始分送豆漿,孩子們表情飢渴的朝著桶子擠過去時,我突然感到有些不諒解,豆漿明明就是很便宜的產品,當地人真的需要這些豆漿嗎?還是單純為了「分送食物給窮人」的自我感覺良好,這讓我產生一絲消費貧窮的錯覺,我把這個感覺告訴旁邊一個台灣醫生。

  「奶粉是高科技又高單價的產品,這邊做不出來也沒有錢購買,許多母親即使得到愛滋病,不得已還是只能餵孩子喝母奶,所以用豆漿替代牛奶提供營養是很好的做法」他這樣說我才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多麼淺薄。


  由於姆祖祖位於山區,清晨總是瀰漫著一層濃厚的霧氣,大約十點陽光才會穿透下來,我會懶洋洋的躺在院子草皮上,讓舒服的陽光溫暖身體,慢慢讀著書,不知不覺中就會浪費掉一整天。

  這個城市沒有任何觀光景點,但我卻在這邊待了一個多禮拜,每天有廚師準備食物,晚上則可以和台灣朋友喝酒聊天,日子過得相當舒服;這邊的廚師之前在台灣大使館工作,做的菜非常符合東方人的胃口,每當他在廚房準備食物時,我都會溜進去蹲在鍋子旁邊作勢猛吸香氣,這總是讓他笑得很開心。

  直到有一天我覺得自己實在太廢,決定去附近的卡達灣看看馬拉威湖,離開前我詢問這陣子吃飯需不需要分攤餐費,沒想到對方居然告訴我學姊已經提前把錢都付好了。

  「可是學姊沒有告訴我!」我幾乎立刻叫了出來,同時發現自己有多麼不懂待人處事的原則,吃飯付錢本來就天經地義,我竟然等到離開前最後一天才詢問,還讓別人幫我出錢,真是丟臉。
  「你學姊可能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吧」他聳聳肩說「畢竟你剛被搶劫,台灣人在外面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

  「互相幫忙啊……。」我想起一路走來遇到許多台灣人,有些人請我吃飯、有些人提供我住宿,一直以來我總是那個接受幫助的人,卻沒有能力或機會幫助別人,我感到非常強烈的羞愧,總是許多人說我環遊世界很勇敢或很厲害,但如果沒有這麼多人默默在後面幫助我,我什麼都做不到。

  「在外面工作的人,特別容易體會待在外面的辛苦,你如果覺得抱歉,以後有能力也多幫幫在外面需要幫助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