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11月23日 星期三

革命前夕

哥倫比亞.波哥大
20161118

  丹尼爾第一次帶我來哥倫比亞大學時,我便注意校門口附近的公園駐紮著一群武裝警察,他們拿著警棍、鎮暴盾甚至是長槍,我有點訝異地看著這些警察,畢竟這附近是大學城治安相當良好,我不了解為什麼需要這麼多武裝警力駐紮在這附近。

  「我們學校抗爭的傳統非常深遠,因此政府特別派了一隻警隊駐紮在學校附近」丹尼爾看出了我的疑惑,轉過頭向我解釋。
  「但又不是每天都有抗爭,專門派駐警力也太浪費了吧。」
  「這邊的抗爭很激烈的,你有興趣的話明天我們系所就有抗議,過來見識一下吧」丹尼爾笑著說。


  早上九點丹尼爾便帶我來到他們系館前面,許多學生拿起水桶和樹枝正在練習打鼓,旁邊有人舉起了大旗開始揮舞;有趣的是有人踩著高蹺、有人在丟彩球、有人在拉扯鈴,現場看起來根本像是一場大型嘉年華。

  「哥倫比亞人另一個優秀傳統,就是我們可以把任何事情都搞成派對」丹尼爾撿起一個空水桶綁在腰上,走進去加入鼓隊把我丟在旁邊。

  「這次抗爭的主題是什麼啊?」我問丹尼爾的朋友費爾南多。
  「教育部想要把我們社工系從社會科學院併進醫學院,主要因為醫院人力不足,如果我們被併進醫學院,畢業後就可以進醫院工作;但是這非常荒謬,好像社會問題是醫學問題一樣,根本是對窮人貼標籤。」

  其實被併進醫學院應該可以增加工作機會,對社工系學生應該是有利無弊的,但我想起昨晚丹尼爾陪我逛學校的時候,注意到他們系館建築非常老舊、教室內用的投影機聲音斷斷續續還時常故障,這麼克難的學習環境讓我非常訝異,當時我向丹尼爾述說自己的發現。

  「我們系所很重視學術傳統與社會關懷,因此許多經費都流進其他更加市場導向的系所,然而這是我們的驕傲,我們是不會輕易妥協的。」


  大約十點左右,在總召的號令之下,學生開始敲鑼打鼓揮舞大旗高喊口號走出系館,他們剛走出校門後便衝上馬路,只留下一線車道讓車輛通過,接著幾個學生爬上紅綠燈架,把標語從上面垂掛下來。

  這個景象讓我想起了之前台灣關廠工人臥軌的抗爭,當時台灣的通勤族不停大喊著「壓死他們!」;然而相似的景象換到了波哥大,連續好幾輛經過的車輛都按著喇叭搖下車窗揮手表達支持,底下的學生也大聲歡呼回應,此外甚至有一輛巴士隨著鼓隊敲打的節奏按著喇叭。

  我訝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這時公園那些警察終於接到消息趕了過來,這時我聽到了幾聲槍響,注意到是警察在對空鳴槍;然而這些佔據馬路的學生完全沒有畏懼,我看著冒煙的槍口,默默地退回了人行道。

  「膽小鬼,警察不敢對我們怎麼樣的啦」費爾南多看看我笑著說。


  費爾南多是對的,他的話才剛說完,便看見四支隊伍從各個方向往這邊走過來,他們高舉著各校的旗幟,大聲的高喊口號「社會便是我的工作,我們要更美好的美洲」;原來一切都是事先計畫好的,我們九點集合卻等到十點多才出來便是為了在這個時間點和各校學生會合。

  我看著這支由各大學社工系學生組成的隊伍,彷彿嘉年華一般放肆的遊行著,許多人拿著水桶、三角錐甚至垃圾桶蓋敲敲打打,前面整排的人群牽手列隊跳著碎步舞,那樣的舞步讓我想起自己在馬拉威的部落裡面看過的舞步,才想到美洲大陸除了印第安原住民和拉丁殖民者以外,還有許多從非洲被運來的奴隸,難怪哥倫比亞吃飯常常會配紅豆糊,這跟我在非洲吃飯簡直如出一轍。

  「我們要遊行到教育部,在波利瓦爾公園附近,要跟我們一起來嗎?」費爾南多對著我大喊,打斷了我的思緒。